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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青海,可见的是满眼碧绿的草场,繁茂的山林,湛蓝的湖水,以及漫山金色的油菜田。这一切在越过祁连山的那一刻全都改变了。身后的高耸的祁连阻隔了夏季湿润的季风,前面这一线南北宽仅数百里,东西长二千余里低洼走廊呈现出茫茫戈壁的荒凉。向北望去隐约可以望见蒙古高原低缓的群山逐渐向北抬升。祁连冰川融雪顺山势而下成河滋养着这千里戈壁上的屈指可数的绿洲或城市,而漠北高原南下的大风裹挟着细沙,肆虐着这贫瘠的土地,间或在南部高耸的祁连或阿尔金山的山坳中沉淀堆积了起来,聚为巨大起伏的沙山。地貌的迥异让我慨叹大自然的不公,而神奇的景物也让我为之倾倒。然而就是这样的一块狭长地域竟然演绎出壮阔的历史,成就了无数伟大先民的宏伟功业。
回溯历史,先秦时期来自西方的欧罗巴人乌苏和月氏曾在这里放牧,秦汉以来漠北匈奴崛起乌苏西迁至伊犁河谷,月氏更是迁入乌拉尔山进入欧洲。西汉击退匈奴,在此设立河西四郡,农业文明第一次进入此地。东晋十六国时期,羌氐贵族在此建国西域佛教在此经历了汉化的重要的初始时期。隋唐时南方吐蕃人强盛,草原文化再次短暂的统领过此地,此后西夏王国和蒙元先后入主河西,直到明清以来,农业文明再次兴起。
西域、漠北和青藏的草原文化以及中原的农业文明不断在这片脆弱的生态环境里交替变换,如今的河西走廊正在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挑战——大工业时代的来临。
每个城市在不同人的脑海里总会有不同的念想,就如天津于我是亲朋,武汉于我是青春,深圳于我是激情。武威对于我来说最为感慨的是鸠摩罗什。很多年前,还在我思考人生与信仰的时候就对他记忆深刻。武威生活了18年的鸠摩罗什,没有为理想的挫折所屈服,认真学习汉文,精熟先秦诸子,终于成为学贯中西第一人。为后来佛教汉译和汉化做出了卓越成就。西域文明和中原文明思想上的融汇终于在这18年艰苦的岁月中得以实现。古代文明之间的碰撞总是与战争与杀伐相伴,唯有佛教传入汉地,战争与杀伐最少。
今天,当汉地佛教多数已经被铜臭腐化,藏地佛教更是因政治,近代无序的个性解放文化,以及小资文化合力之下使之趋之若鹜的时候,鸠摩罗什寺的冷静与沉默更显现出别样的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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